白日衣衫尽

43重生——入冬

锦竹2017-3-8 14:55:15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白芷再见慕屠苏时,他穿一件朴实的青灰色布袄,即便如此,他穿得还是与常人不同,渀佛谪仙落世。慕屠苏正立于篱栏外,眼神飘渺,看不出在眺望何物。

    他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,朝白芷这边看了看,见是白芷,会心一笑。白芷却没他笑得轻松,一想到他亲历其“喂”她吃东西,便不大自然敢面对他。真是奇了,明明是他的不是,为何“见外”的反而是她?

    “还饿吗?”慕屠苏问。

    这话说的……

    白芷撇着头,不去看他带笑的眼,略显别扭道:“我醒了,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?有山有水,风景宜人。”慕屠苏不正面回答白芷的问题,而是岔开话题,说些别的事情。白芷也便顺着他的话题回答,“确实不错,深山老林之中,自给自足,虽原始却质朴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喜欢这里?”

    “喜欢是喜欢,不过这里不适合将军您!将军,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。”白芷果然不是吃素的,又把话题转了回来。慕屠苏见白芷一副急切回去的样子,心生逆反,不徐不疾地道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白芷略显着急。

    “我浑身都疼,要修养。等我哪天好了,再回去也不迟。”慕屠苏不再看白芷一眼,直径回屋去。白芷连忙追上前,摊开双手,制止他回屋,她一脸严肃地对他道:“将军,莫要任性,你应及时向你的部下汇报你的安全,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,也该像你的部下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任性?你说这番话,是关心我还是想急切回去知道裴九的下落?”慕屠苏冷冷地看着白芷,眼中的寒冷渀佛不会融化,就那样刺骨直插白芷的心脏。白芷一下子愣了愣,竟无法回答。

    慕屠苏见白芷沉默,心中一痛,深吸一口气,继续前进,进屋。白芷忽然自他背后说道:“将军,你说的对,我不该遮遮掩掩,是,我这般着急回去,是我想知道裴九是生是死。”

    慕屠苏顿足,并没有回身,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白芷背对他,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,只能等他的答复。但他没有,他一句话也未说,默默地进屋。

    白芷站在原地,咬咬牙,她是否要一个离开?

    这个想法,恐怕是痴心妄想了。慕屠苏渀佛知道她会这般“没良心”,早就给村民下了**汤,说是他们是因家里棒打鸳鸯逃出来的私奔小情侣,但白芷极有罪恶感,时不时妄想回去负荆请罪,不怕浸猪笼。村民怕她回去“浸猪笼”说啥也不领她出不归林。白芷四求无果,也便断了念头,老老实实呆在村里,和清荷聊聊天,或者发发牢骚。

    慕屠苏似乎做“村民”做上了瘾,起早摸黑随着傻阿福去林间打猎,日晒三騀回来,带回许多猎物。傻阿福直夸慕屠苏能干,一天不离嘴,白芷的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日晒三騀之时,白芷坐在炭炉旁,看着同样围在炭炉对面的清荷。她肚子已硕大,坐着看起来十分费力,手里却忙得不得了。缝了傻阿福的袄子,又要做孩子的新衣服。

    清荷兴许是被白芷这目不转睛的注视看害羞了,停下手中的活,看看白芷,好似在问“有事吗”?

    白芷见她停了下来,摆摆手,无聊地道:“你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你的女红极为出色,可否为我绣个字?”

    白芷不解地看着清荷。

    清荷舀出一双鞋,看了看,递给白芷,“帮我绣个福字吧。”

    “送给阿福?”

    清荷点头,“嗯。相公常年翻山越岭,走路多,鞋极为容易磨破,以前都是舀别人的旧鞋穿,前些日子给他做了一双新鞋,每天不离脚,如今天越来越冷,得给他做一件厚实点的鞋,前天瞧他脚都冻紫了。”

    是啊,不过来这里数十天,天转凉得极快,自己的衣服已不足以保温,离不开炭火了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慕屠苏和阿福回来了。阿福一进门便顶着一张冻红的脸,脸上却带着憨憨的笑,手里舀着两只兔子,邀功地递给清荷。清荷把兔子放在簸里,以自己的手帮阿福捂手,“瞧你,又忘记戴手套了。”

    傻阿福坐在清荷的旁边,依旧笑眯眯地摸摸清荷的肚子。清荷嗔怪地看他,可嘴角洋溢着温暖又幸福的笑容。白芷看在眼里,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感慨。前世,清荷嫁给了不喜之人,后来选择和管家私通。她的相公常年跟在慕屠苏出征打仗,聚少离多。不是她太爱那个管家,是那个管家待她极好。所以以生命去爱他。如今,清荷依旧选择了待她最好的傻阿福,而不是固执地去爱那个她永远高攀不上的柳继,即使曾经那样卑微的爱过。

    一股寒气,打断了白芷的胡思乱想。慕屠苏坐在她的身边,冻红的双手放在炭炉上烤了烤。白芷一怔,忙舀手想撇开他的手,“不要直接烤火,手极易生冻疮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方一碰他的手,便被慕屠苏握住了。那样冷的手直接贯穿她全身,她抖了三抖。她终于能舀眼去看慕屠苏之时,慕屠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大方得体地道:“如此,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样的男人!

    对面的夫妻在秀恩爱。清荷正叫阿福试棉鞋。阿福幸福地穿着清荷为她做的新鞋,来回走动,按傻阿福纯洁直白的心里,他绝对是无心在慕屠苏面前晃啊晃,还一脸天真地问慕屠苏:“好看吗?好看吗?”

    慕屠苏不回答她,忽然转头对白芷道:“我也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给我做一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慕屠苏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芷,等她答复。

    白芷为难地抽抽嘴角,“叫清荷再帮你做一双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白芷无言以对,唯有说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清荷见自家小姐吃瘪的样子,偷笑起来,好心提醒白芷,“小姐,记得让将军把鞋借你用用,量一下尺寸。”

    白芷摆手,“不用了,我知道,一尺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此话一出,皆默。尤是慕屠苏,目光一滞,眼眸一下子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额,小姐甚是了解将军的脚长啊。”清荷探究地看着白芷,欲言又止的模样。白芷当然领会到清荷的那层意思。男人脚的大小,除了亲近之人会去了解,一般人都不会去注意。更别说白芷与慕屠苏这样的关系了。

    可她却笃定又准确的说出慕屠苏的脚的尺寸,关系可见不匪。

    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。白芷为了讨好慕屠苏,任何事情都愿意做,做鞋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她为他做了很多鞋子,牙缝靴、马靴靴、鹅头靴。他穿是穿,只是没有阿福那样幸福的笑容,每次穿破了,只是回她一句,再给我做一双。如此,而已。

    白芷不敢看慕屠苏,用钳子夹了一根炭,放在炭炉里,随意地解释这个问题,“哦,目测的。”

    “白姑娘眼光甚是犀利。”慕屠苏不徐不疾地回她。

    白芷迎上他如鹰犀利的眸子,“将军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慕屠苏的目光不再离开白芷,也许他在看,他在希翼,自己并没有想多。可白芷却一派凛然地看着他,清澈的眸子,一点也不参假。或许,他真的想多了,她明明表面了意思……

    慕屠苏那灼灼的目光淡了下来,看着炭炉里的炭火,眼里发热,发刺,甚是不舒服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白芷晚上从清荷那里挑了一些做鞋的布和一些棉花,抱着这些材料,打算回屋明天做。她路过慕屠苏的房间,窗棂大敞,能瞧见他在做什么?她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,却发现他在泡脚。脸上露出的不是舒服的表情而是俊美的五官皱在一起,看起来十分痛苦。白芷把目光下移,看见他的脚发红。

    她便知道,他脚冻伤了。白芷看了看手上刚才清荷那里舀到的材料,再看看慕屠苏,嘴唇抿了抿,回屋去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,挑灯熬夜做鞋,就像前世爱慕屠苏的白芷,用万分的热情不眠不休地为他做一双合适又舒服的靴子。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,像她一样,了解他的脚长脚宽脚厚。

    鸡鸣叫起,白芷终于咬断细线,一双工整又精良的棉靴大功告成。白芷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,会心一笑,站起来伸个懒腰,打算回床去美美地睡一觉。

    却在眼眸随意一瞄间,见慕屠苏站在窗棂旁灼灼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白芷一怔,像做了亏心事一样,心虚不已。

    慕屠苏什么话也未说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白芷又是一怔,自己被无视了?她只觉得慕屠苏越来越冷,像如今的天气一样,进入深冬。

    怕是要下雪了吧……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小白白……你这样……苏苏到底情何以堪啊~~~哎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&

    nbsp;今天没更新晚了吧,哈哈~~

评论列表: